phosphenes

准备高考

【676】Stardust


Just stardust.

1

田柾国刚被从学校后街的网吧抓回来要求站在教导处进行深刻反省,挺着腰站得端正就差脸上写着我要改正了。

其实他没在反省。

身旁朋友悄悄用手肘撞了撞他,另只手掩了嘴压低声音问:“兄弟,这次情报出错了啊。说好的今儿不查呢?闵老师可首当其冲啊!”

田柾国低着头没说话,闵玧其是他哥,往常总是把查网吧日期在日历上圈出来,他也想不明白他哥这次怎么阴他一遭。

其实他也没想追问这事并指着闵玧其鼻子气愤的大骂一顿兄弟之间不该存在欺骗。

第一是因为他不敢,第二则是因为他还在想着另一个人。

当闵玧其带着风大迈步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他哥脸上胜券在握的表情,而是身后跟着同样带红袖章的人。这导致了他愣在原地也就没第一时间跑,然后被揪着衣领抓回学校。

田柾国想要是当时跑的话准不至于现在在这里站一下午,因为他哥肯定跑不过他。

那个人长得好看的简直是惨绝人寰,但这还不是田柾国愣住的理由。他愣住是因为他们前两天才见过。

还是同样的地点,田柾国想不通怎么身份就天翻地覆了呢?

2

刚开学没多久,其实也才放假没多久,田柾国秉着熟悉学校熟悉学习氛围熟悉周边一带就顺带着踏进了熟悉的网吧,熟练地开了机拿了瓶营养快线走到熟悉的位子,却发现旁边坐着个不熟悉的人。那人正在打守望,黑色的头发有点长,服服帖帖的顺下来,身上披了件迷彩外套,田柾国认出来那是他们学校高一军训的。他想着这届高一还真是狂,才进校一周就敢跑网吧,边感叹着自己当年被闵玧其唬的一愣一愣迟到都不敢,边坐下向旁边瞥了一眼。

这一瞥惊为天人,田柾国脑子里回忆着的所有往事都散了,只剩下这新生长得实在是好看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田柾国瞅着对方操纵的dva快结束了游戏,掐准时间搭话。

“你也是翘课的吗?”他心里懊恼,想这实在不是个好开头。

旁边的人转过来,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抬了只手按住眉心揉了揉,才慢吞吞说道:“嗯……算是吧。”

“那好巧。”

那人像是被他逗笑了,扬起嘴角轻咳了声掩住笑意。

金泰亨确实也是翘课,准确点说是翘班,他刚来这学校带高一英语。第一周学生军训也没课可教,金泰亨想着自己不能浪费时间,寻了学校附近的网吧准备来几把守望练练手,他想的周到,怕网吧空调开的狠,还顺手抽了班上学生一件外套披着。就是没想到遇见了同校的学生,他思考着对方是否在自己监管范围内,犹豫着要不要给主任打个电话来抓人,之所以犹豫还有个原因就是他自个儿也是翘课,可能会被一起处理。

空气慢慢变得沉闷起来。

田柾国试图使气氛活跃起来,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干了的嘴唇,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田柾国,木正柾,高三七班的。你是高一的吧?”

旁边的人话语尾调都上扬起来,转过来看着田柾国笑说:”我确实也是高一的。我叫金泰亨。”

田柾国看了看对方遮了一半眼睛的头发,伸出手指了指。

“你这不行,学校不准留这么长的,得剪短些。”他这么认真地看着金泰亨说着,又伸出手来比划几下,然后继续补充。

“大概要剪这么长。”

金泰亨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这小孩还真可爱,于是他点点头说:“好,好。”

3

田柾国悄悄瞟着不远处站在主任和他哥旁的金泰亨,突然就委屈起来。

对方剪短了头发,露出锋利的眉眼,掩不住的侵略性,像一把漂亮的刀,和几天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田柾国撇撇嘴,想着外表还真是欺骗人,亏自己还什么都告诉他了。

身旁有人拉他往外走,小声地吼说还愣着干嘛呢,我们无罪释放了,再多待会儿说不定你哥他们就改主意了。

他一心一意委屈着,也就没注意到刚才办公桌旁的三个人已经踱到他们身旁说下不为过快回去上课。

田柾国走出去没立刻回班,他在楼梯拐角站住,等金泰亨出来猛地冲过去拉住对方。

“你怎么骗人呢?”他又这样认真地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金泰亨说,像只兔子委屈得耷下了耳朵。

金泰亨觉得他实在可爱,笑咧开了嘴,挣开田柾国拉住他的手拍了拍田柾国的肩。

“我没骗你啊,我是高一的,也是翘课的,名字也是真的。”

田柾国抿住嘴说不出话来,对方说的是对的但又有哪里不对,他那时比金泰亨矮上一些,心里的气没处发就只能仰着脸看向金泰亨。

金泰亨于是软下声来哄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说:“我不是还听你的剪了头发吗?”

接着他伸出手揉了揉田柾国的头说:“快回去上课,好好学。”

田柾国没脾气了,准备回自己教学楼上课,他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身来朝金泰亨喊:“金老师!”

金泰亨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田柾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那么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于是他站在那儿半天,最后只憋出来句“老师你游戏玩的挺好的!”,便逃也似的跑下楼去。

金泰亨倚着楼道旁的栏杆看田柾国下楼,笑着念上一句:“小孩儿。”

【正泰】押金(番外)

•之前发的删了
•终于填完一个了

——

田柾国是在街角被捡来的,他师父闵玧其这么说。

当时是个冬天,田柾国裹在边角都掉出些棉絮的被子里和几只猫窝一块儿,只露出张脏兮兮的小脸,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跟里边儿藏了星星似的。应是饿了挺久的,风也参着冰碴子刺人骨头地冷,但田柾国没哭没闹,眨了眨眼就歪头对着闵玧其笑了,一小片雪落在他冻得通红的鼻子上,于是他抽了抽鼻子,湿漉漉的眼睛露出些委屈,让闵玧其想到小时候养的兔子。

闵玧其在原地站了会儿便过去把人从角落抱起来,扯了外套挡风,轻拍着哄着带回了家。

“你那会儿满脸都是鼻涕,看着我笑得像是个傻子。还脏得要命,我拿了根绳子栓着拎回去的。”

其实那会儿闵玧其自己也才十六七岁,记忆中父母的脸都是模糊的,自己独自一人好不容易在江湖闯出了些名头,住的地方因为有门而勉强能被称作屋子。但他把田柾国抱回去就这么拉扯着长大,父亲兄长角色算是全做了。没别人知道闵玧其还有个徒弟,他不想自己以前做的混账事报复全落到田柾国身上。

自己养的水灵白菜明着嘴上没几句好话却是暗地里捧心尖尖上疼,所以当田柾国带了个人回去见闵玧其时他脸色臭的要命,周身气压极低。

偏生金泰亨丝毫没察觉,咧着四方嘴。

“哥你好,噢不、伯父……额,师父好?”

“我该叫什么?”

他小心地拉了拉身旁田柾国的袖子小声问着。

田柾国顺势牵住他笑得温柔。

“你跟我一样叫吧。”

“师父觉得怎么样?”

跟个傻子似的。

“……你喜欢就行吧。”

闵玧其想不通自家的小孩儿怎么就喜欢上这咋咋呼呼的小子,虽说看脸也算是个美人儿。

没少来仇家,魔教教主金南俊江湖外好评如潮,江湖里得罪的人也不少,明着暗着都想要他命。原本苦于他武功高强近身都不容易何况刺杀,现在多出了个金泰亨,凶神恶煞地拿着刀逼近都给你认真问个好,在手上是死是活都能狠狠敲魔教一笔。于是这包袱自然落在田柾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排着队得来。

其实这也不能怨金泰亨,但闵玧其护短得紧,自家的宝贝捧在手里谁碰着磕着都不行,就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

“你别怕。虽然我师父看着挺凶的,”

其实真的挺凶的,金泰亨暗自在心里接话。

“但是他人很好的,他叫闵玧其,应该还蛮出名的吧。其实我一般都叫他玧其哥,你……”

“嗯嗯,玧其哥,”金泰亨点着头认同,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等、等!你说他叫什么来着?闵玧其?!”

“是啊,玧其哥在江湖真的很出名的。”

何止出名!这名字我简直从小听到大啊!

金泰亨开始慌了,他对闵玧其本能地害怕。这得归功于他哥金南俊。

金南俊和闵玧其是故交,年少时一起闯荡江湖,见面都叫上声玧其哥,所以金泰亨这声哥叫的还真没有什么不合适。

各家孩子从小都是熊的,而金泰亨更是熊得极其出色,他哥制不住他,需得靠着故事把人吓得听话。于是闵玧其自然而然充当起了黑熊精狼外婆这类角色,什么杀人连骨头都不剩啊家里全窝着毒蛇呀,金泰亨不听话了就提上一句送去给闵玧其,立马见效,屡试不爽。这导致金泰亨怕闵玧其怕到骨子里去,其实压根儿连闵玧其到底是谁长啥样都不知道。

其实闵玧其也不知道金泰亨什么身份,街上消息漫天飞,明明出个门就能什么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他懒得动,直接将金泰亨归为长得好看的祸害。

所以当金南俊找来时整个气氛都有些尴尬。

“金泰亨你个小王八蛋!你给我……玧、玧其哥,你怎么在这儿?”

都是自己藏着掖着养大的白菜,时时刻刻提防着别家的猪,却没想到猪没找来,小白菜自个儿混到一块儿,也不好再比较谁家的块头大些谁家的又更青翠水灵。

闵玧其有气但没处发,黑着脸将金南俊拉去魔教打了一架。

金泰亨回魔教看到一地的狼藉捂脸哀嚎着完了,玧其哥这么不喜欢我啊。

但据小丙事后的回忆说是来的那人白的反光看不清,不过这些东西是教主自己碰碎的。

……

金泰亨惦记着田柾国,他不知道的是更早田柾国就惦记上了他。

“师父,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他了,当时你让我自己去买剑,剑跟我一样高,还重,我抱着走几步就摔一下,”

我在后边看见了的,闵玧其想着但没说。

“我记不得摔几次了,”

七次。

“旁边有人扶了我一把,他蒙着脸只露出双眼睛,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递给我一只糖葫芦说这个很甜的,”

因为你当时抿着嘴包着眼泪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是真的很甜,”

对金泰亨这个人闵玧其是真毫无印象,但田柾国一提闵玧其就想起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睫毛长长的,第二次看见他又在买糖葫芦,花着脸,但我一看到他的眼睛就认出来了。”

“玧其哥,我是真喜欢他。哥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

【正泰】 越界

交朋友得真诚,朋友就是朋友,对待方式也不应模糊不清。若是以对待暧昧对象的方式来对待,那便越过了朋友的界线。

打着朋友的旗号却做着情侣该做的事,不是很过分吗?

金泰亨交田柾国这个朋友就交得不太真诚。打球带着兄弟砸了人学弟的场,手脚碰撞间难免生出许些口角,满球场的硫磺味儿,情绪摩擦一触即燃,就在双方都捏着拳准备撸起袖子干一架的时候,当事人却大手一挥揽着田柾国脖子和对方撞了个肩,笑嘻嘻说学弟篮球打的不错啊,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田柾国愣着不明所以,想刚还冷着脸眉眼间都是刀刻似的狠历的人怎么突然就笑得跟太阳一般,自己球也没见得打的有多好,不过这学长长得还真是挺好看。

这架是打不起来了,金泰亨说着要和田柾国交朋友,球没约几场,倒是借着撸串时猛和对方拼酒,他们宿舍几个酒量早给练得连吹几瓶开盖都还不见得手抖,田柾国单纯得就跟进了狼窝的小白兔,谁碰杯都耿直地一口闷,还没吃几口就摇摇晃晃跟金泰亨摆手说学长我有点晕,我先回寝你们继续。

金泰亨大义凛然表示天都黑了路上不安全,既然是朋友那自己得送送。

他嘴上兄弟朋友把田柾国哄的一套一套的,却是出了店门就往酒店开了间房把人往床上拐。

第二天一早田柾国起来看着满床的狼藉懵了。衣服散落一地,身旁的人还闭着眼睡的香甜,肩上暧昧的痕迹让人浮想联翩,昭示着昨晚他们肢体间的纠缠。

金泰亨睁开眼睛看向他,本就低沉的声音更是嘶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点刚睡醒时鼻音,他说,你得对我负责。

田柾国慌了,他一慌就开始结巴,说我我我、我昨晚喝醉了记不得、我怎么负责?

酒后乱性,你说该不该负责?

……可是你不是也喝了酒的吗?

金泰亨振振有词,那我也对你负责,男人就得有点担当,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了啊?

于是从小在男子汉这词上从不退让的田柾国瞬时瞪圆了眼睛,像被揉了尾巴竖起耳朵兔子。

我当然是!我负责!

……

人前是兄弟,一口一句哥倒是显得乖巧,仿佛恨不得当场灌一大碗酒拜个靶。人后一起滚去床上,那声哥也就带了些调笑的意味,肌肤间的接触摩擦被情色渲染得黏黏糊糊。

说是兄弟,兄友弟恭,最后这字同个读音却是不同的字;言传身教,一教连床上的事儿也一并教了。

说是朋友,越过了朋友的界线,打着朋友的旗号却做着情侣做的事,真的挺过分的。

田柾国汗湿了鬓角握住金泰亨手把人往床上按,身下力度不减,带着喘息笑说,当初说要和我交朋友,你这算不算是交友不真?

金泰亨紧了紧缠在他腰间的腿,伏在田柾国耳边细细地喘,断断续续的拼出句话,他说,我本来就动机不纯。

哥,待会儿再来一次吧…

呀、你…嗯明明、给其他人说我是你朋友。金泰亨眼角都被情欲熏的绯红,哪儿…哪儿有这样对朋友的…田柾国你、这算是越界。

田柾国笑得眼睛都弯弯的,是朋友,男朋友啊。那看来我也挺不真诚的。

他吻向金泰亨眉眼,说,哥,其实那个晚上我没太醉,我都记得的。因为是真的很爽。

——
come back



【正泰】二手玩具

二手玩具

•0901生贺

田柾国在二手市场买了个娃娃,睫毛根根纤长分明,漂亮精致得不像话。

说不定是Super Dollfie,还真是完美啊。不过是为什么不想要了呢?

在某一天他得到了答案,或许会是答案吧。

地上坐着精致的娃娃,在他的被子里裹成一团。

至少自己是不会送去二手市场的。

娃娃仰着头望向他,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措,只露出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以及脖颈边一小块白皙的皮肤。

不仅不会送走,应该还会藏得更深些。

“那个……我、我找不到衣服……”看起来像是慌张得快要哭了。

田柾国放下手里的塑料袋,活动着因长时间用力而发酸的手腕。

“你叫什么?”

“金泰亨,”他蹙着眉又补充着说。“以前那个人叫我V……”

“那还是金泰亨吧。”田柾国顶了顶腮,心里莫名的不爽,他不想知道之前那人的任何事情。

他走向衣柜蹲下开始翻找衣服:

“为什么……被卖掉了?”

“不知道,”金泰亨歪着头想了会儿,“不过他对我不好。”

该死,自己怎么全是纯色体恤?该有一件衬衫的。

“怎么不好?”田柾国扔给了他一件白T看着他松开紧抓被子的手。

“你你你转过去!”金泰亨接过衣服看面前的人还定定地盯着他看,顿时红了脸也结巴了起来。

田柾国于是转过身背对金泰亨,听着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和对方含糊不清的话。

“嗯…他老想脱我衣服……”

“我不愿意就变回原样了…他好像就不想再要我了。”

“那我就好吗?”估摸着金泰亨应该穿好了衣服,田柾国重新转身看着换好体恤的人。因为身材的原因,自己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大了许多,刚好遮住重要部位,两条笔直的腿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嗯。oversize没错了。

其实白T也没差。

金泰亨咧开四方嘴笑了起来:

“当然好了!你给我衣服穿呀。”

可能是好的吧。

……

……

“今天是你生日对吗?”田柾国才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放下买的菜就被金泰亨神神秘秘地往里边儿扯。

“对,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生日是要有礼物吧?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的。”

屋子里面没开灯,橙黄色的烛光亮着,一个生日蛋糕摆在桌上,蛋糕上的草莓还缺了个空。

“那个很好吃来着……”金泰亨摸着鼻子嘿嘿地笑。

“这倒没什么,反正也是给你吃的。你出去了?”田柾国皱起了眉。

“嗯、没有多远!你别怕、我没走掉!”

怕你被别人看见抢走了。

“你尝尝吧。”金泰亨用叉子插了块蛋糕喂到田柾国嘴边,奶油糊在了嘴角。

田柾国含着蛋糕吞了下去,挺甜。

“好吃吗?”金泰亨期待地看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伸出舌头来舔着唇。

“你尝尝吧,挺甜的。”

出乎意料的是嘴角传来的湿润触感。

金泰亨没有切放在桌上的蛋糕,而是凑上前去舔了舔他的嘴角。

田柾国浑身一震,而罪魁祸首还毫不知觉地歪着头看向他笑得厉害,说:

“是挺甜的。”

田柾国眼神暗了暗,将他一把扯进自己怀里便吻了上去。

他不顾金泰亨还想说些什么按着对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只余下唇齿间溢出的几声呜咽。

金泰亨被吻的缺氧,好不容易被放开了,喘着气推搡着田柾国。

“我…我呼吸不过来…”

他手没什么力气,像是小猫轻轻地挠着,隔着胸膛挠进了心里。

田柾国看着金泰亨泛红的眼角和眼里聚起的水汽,强压住心底升腾的欲望和燥热。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想。

金泰亨却一把搂住了他向后倒去,在暧昧的橙色烛光中看向他,眼睛里像是有漩涡深不见底,拉着他越陷越深。

田柾国撑在金泰亨上方,压抑住自己又要吻上去的想法。

“再下去我可就不是个好人了。”

“你一直都对我挺好的。”

金泰亨抬起头凑到他的耳边,伸出腿圈住田柾国的腰身将他往下勾,笑得像是只狐狸。

“可我想要你坏一点。”

【正泰】押金(下)

押金

——

00

“你都不问我名字的吗?”

“有谁买凶还留真名?是想被寻仇么?”

“可是一般有职业道德的杀手都不会透露雇主私人消息的。”

“是吗?那真不太巧,我一般都是看心情。”

“怎么能这样,太不负责了吧,那你什么时候心情比较好?”

“不知道。不过你长的太好看了就让我很不爽。”

“……”

01

田柾国这一单很失败,第一次在一个月内没得手。

金泰亨也觉得自己很失败,快一个月了还毫无进展。辗转各地路程奔波,却连手都没牵过。

他丧气地垂着眼,拿筷子将那盘炒蛋戳来戳去。

“我们今天要干嘛啊?”

田柾国端起碗喝了口汤:

“往西南,之前接了个单。”

说罢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顺便,再帮你找找金泰亨。”

可不就在你面前么。

金泰亨撅起嘴,换了只手撑着头。

“那为什么我们要带斗篷遮着脸?光明正大走在路上不行嘛,别人又不知道你去杀人。”

“习惯。”

田柾国看了看金泰亨兜帽下露出的精致下巴,心想要是光明正大你哪儿还能坐这儿吃饭。

金南俊的担心果然是对的,江湖上侠义人士可不多,帮魔教教主找弟弟的人没多少,想抢了人做筹码威胁的倒是一批一批的来。

跟下饺子似的。

田柾国收回看向餐馆老板下饺子的目光,右手伤口疼痛不减,让他做什么都没法专心。

昨晚来的那批人实力强了许多,他半夜在房顶打得刀光剑影,连瓦都被踩掉好些匹,偏生金泰亨在隔壁房间还睡得极熟,砸吧着嘴枕头湿了大半。

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

“你手怎么啦?”

田柾国一抬头就看到金泰亨好奇地探过身子来,他不留痕迹地用袖子掩了掩:

“没什么。”

金泰亨还想问些什么,却因为田柾国下句话愣在原地半张着嘴,连菜都忘了嚼。

他听见他说:

“要不你今晚和我住一个房间吧。”

02

小客栈的房不算好,床小铺小,挤在角落的桌子上只点着支蜡烛,照着人影绰绰斑驳在墙上。

“我们……怎么睡?”

金泰亨看了眼极小的床铺,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先打破了沉默。

“你睡床。”

田柾国边说着边抱着他的剑靠在了一边的墙上,闭上了眼。

“那你呢?”

“我就这样。”

于是房间又安静下来,烛光摇曳着,火苗忽明忽暗。

金泰亨拖了鞋翻上床,解开外衣躺下,半晌又重新坐起来提议:

“要不……我们一起睡?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田柾国睁开眼看过去,床上的人衣衫不整,领口大敞着,耳尖都红透了,咬着唇躲闪地看向他。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将剑放在桌上,解着扣子走向床:

“好啊。”

03

身旁的人还没睡着,又翻了个身,靠在一起的地方像火源,温度一直烧到田柾国心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

“别动了,你不睡我还想睡呢。”

再多动会儿自己怕是也睡不着了。

金泰亨于是又小心翼翼地重新平躺着:

“你还没睡啊?”

能听见衣料再次摩擦发出的声音,同样还能感觉到的是衣服下对方的体温。

是啊,我哪儿睡得着啊。

田柾国稳了稳心神:

“不想睡么?”

“不想睡的话……”

他边说着边翻身侧过去,没想到却和金泰亨面对面,鼻尖快要碰上鼻尖,嘴唇也险些擦上,呼吸就这么扑在脸上痒痒的。

金泰亨睫毛很长,一眨一眨还是掩不住眼底流光,像淌了条银河。

“什么?”

田柾国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使了些力。

“就跑。”

与此同时是窗户轰的一声裂开来掉在地上,黑暗中明晃晃的几把刀就这么向他们刺来。

田柾国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剑挡住面前的攻击,另只手还得护着金泰亨向外跑。

金泰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懵住被田柾国拉着跑得趔趄,寻了个空看向后方,大群大群的人全拿着刀亮的堪比月亮,于是他有些担心地看向身旁的人:

“这是你仇家?你抢了人家姑娘?”

田柾国一口血梗在胸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啊。”

前面没了路,是悬崖,只有棵歪歪扭扭的老树被风吹得颤颤巍巍。

金泰亨看了看浮在脚底的云,也忍不住颤颤巍巍:

“我们、我们怎么办?没路了!”

田柾国扶了他一把。

“这不是路?”

说着一把抱住他跳了下去。

金泰亨死死抓着田柾国的衣领尖叫,昏过去前只记得呼啸而过的风和近在咫尺的云,以及腰间更紧了些的手臂,鼻间溢满的四月棉清香。

04

清醒过来是在一个山洞,田柾国已经不在了。

金泰亨检查了自己,全身上下都没有受伤,就是饿得厉害。他靠着石头坐在地上,觉得很难过。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还连累田柾国跟他一起跳下山崖。

田柾国已经走了吗?也是啊都是因为他金泰亨,受了伤不说,自己还骗了他。是该走的。

金泰亨越想越难过,又有些不甘心,他抽了抽鼻子想当初就不该翻那墙。

“你醒了啊?”

洞口传来了些许声响,田柾国拎着只兔子走进来,右腿好像受了伤,扶着墙走得困难。

他一步一步挪着,向金泰亨举了举手里的兔子说:

“我想你可能会饿,就去打了只兔子,只能将就着吃点了。”

金泰亨鼻子一酸眼泪顺着就流下来,可怜巴巴地看向田柾国:

“你没走啊?”

田柾国被他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伸手想去给他擦。

“我干嘛要走?”

金泰亨低着头没说话,晶亮亮的鼻涕挂着一晃一晃。

过了很久,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猛地抬起头将鼻涕眼泪一抹,认真地看着田柾国说:

“对不起。”

“怎么了?”

“其实我就是金泰亨。”

“我知道。”

金泰亨错愕地看向他:

“你知道我骗了你?”

田柾国没回答,伸手将金泰亨哭花的脸擦干净。

“那你知不知道在我这儿过一月押金不退还?”

金泰亨愣住了,吸了吸鼻子又重新看向田柾国,眼睛亮亮的。

“那我骗了你呢?”

田柾国把他揽到自己怀里。

“就用剩下的时间来赔怎么样?我也还欠你支糖葫芦呢。”

——

【正泰】押金(上)

押金

00

金泰亨看上了南边儿的小剑客。

这小剑客名叫田柾国,干净挺拔得像棵小白杨,长着张人畜无害的脸,实际上却还是个杀手,剁下别人脑袋时手都不带抖一下。

01

“哥,能帮我抢个人不?”

“滚。”金南俊头都不抬,刷刷地批手上的文件。

金泰亨愤然拍着桌子嚷嚷:

“我们不是魔教么?连这种事都不做对得起这两个字吗?!”

“你少给我在这儿鬼吼,净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是坏了我们教的名声,就把你送玧其哥那儿去帮他喂蛇。”

那我可能会被他拿去喂蛇。

金泰亨住了嘴安静下来坐得端正。

金泰亨从小在魔教长大,他哥是教主。

这魔教说是叫魔教,各个也都背着板斧挎着长刀,却又有些不一样。在教主金南俊的教导规定下,他们只做好事不犯事,杀的人也尽是些武林毒瘤。

所以常常可以看到五大三粗肌肉壮硕的汉子半蹲着帮村头眼睛不好的阿婆穿针,脑门上一颗颗硕大的汗珠悬着要掉不掉,本就凶神恶煞的脸拧得更是面目狰狞。或是抱着大捆的草料帮腿跛了的阿伯喂马,手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哼着小兔子乖乖。

当然,这赢得了江湖各路人士及平民百姓的一致好评。

“那为什么还要取名叫魔教?咋不叫幸福帮呢?”

“当然是因为魔教要帅气些啊!”

02

金泰亨没想到一向宠他的哥哥在软磨硬泡下居然能坚定不动摇。他愤怒地带着包袱翻墙走了,决定自己去找南边儿的小剑客。

算上这次他一共也就翻过两次。

毕竟还是叫魔教,怕总有那些喜欢没事儿找事儿的人,在金南俊念叨着“我弟弟这么可爱被拐走了怎么办?又这么傻、毒药都能当成糖吃……”就把金泰亨当深闺里的姑娘养闺女似的养大了。外面几乎都还不知道魔教教主有这么个弟弟。

金泰亨想起上一次自己一脚还没跨下去便摔了个狗啃泥,天刚下过暴雨,地上泥水糊了他满身,只露出个眼睛滴溜溜地转。没过三分钟,就看见他哥焦急的呼喊着泰亨从他面前张望着走了过去。他没想理,觉得有些无语,看着金南俊越跑越远,叹了口气站起来去街角买了支糖葫芦就准备自己回去。

当时他正踮起脚指着红彤彤的果子说阿伯我要最上面那个,田柾国刚好在旁边的铺子吃馄饨,可能是看见了他花着脸的模样,捂着嘴眼角笑出了褶子,像刚蒸好的白嫩嫩的包子。

金泰亨看着移不开眼,才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冷不防就从嘴里掉了下来,一回去就告诉小甲说你帮我查个人,我觉得这很有隐患,还有别跟我哥说,他太忙了我得帮他分担。

可能是十几年了从没见过金泰亨严肃着的样子,小甲被忽悠着还真把人查出来了。

包子叫田柾国,是个行侠仗义的剑客,还是个有名杀手,只杀恶人,据说还从没失手过。

金泰亨回想起对方那张无害得跟兔子似的脸,连连感叹着真是人不可貌相。

03

“我要买凶杀人!”金泰亨看着一身黑衣的田柾国开心极了,压下上扬的嘴角,皱着眉头假装自己很凶狠。

“杀谁?”

“魔教教主金南俊……的弟弟金泰亨!”

金泰亨一看田柾国疑惑的眼神就在心里暗自夸了把自己着实聪明绝顶,虽然凭着剩下的一丁点儿良心在最后改了口。

几乎没人知道金南俊还有个弟弟,这样的话消息来源就只有自己,那他还可以和田柾国多待一会儿,保不准日久生情了呢?

金泰亨这个算盘打的好,不过前提得是他哥没有发现他又不见了且怎么都找不着,就叫人赶紧照着他画像印了寻人启示贴了满街。

短短几天之内江湖所有人都沸腾了,一半是因为魔教教主居然还有个弟弟这个消息,一半是因为用来酬谢的天价数字,还有极少一部分是因为这弟弟长得也忒好看了些。

金泰亨匆匆忙忙赶着路,一心想着自己的策略,目不斜视也就没看到满街都是他的脸。

田柾国看了眼十米远的墙上贴着的画儿,上面字迹潦草,天价的酬金还用红色墨水粗犷地打了个圈儿,比起寻人启示更像是通缉令,一个没看清,可能他现在已经提着金泰亨的头在去往魔教的路上了。

田柾国回过头来重新盯着金泰亨看,试图看出对方的脸上有一点傻子的痕迹。他沉默了一会儿:

“理由呢?”

“因为他长的太帅了让我很不爽!”

“……”

“那这单你接不接啊?”

“接。”

金泰亨喜出望外,一撑桌子坐了上去晃着腿:

“那个我现在还没什么钱,就先暂时把自己押在你这儿啊!”

——

发现自己三百多页的完美暑假一点都还没动,就很惊慌,连划屏幕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正泰】平行

平行

——

“哥你不知道,当时他一笑,我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他了。”

田柾国记得十八岁的自己坐了七个小时长途,提着大包小包行李去大学报道,在校门口第一次见到了金泰亨。

他咬了根棒棒糖倚着墙说:学弟你好,需要帮忙吗?

那时金泰亨抢着提了最重的箱子却只上了一层就撑着开始喘气,不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鼻子,然后转过身来,看到楼梯下的田柾国睁着眼睛望向他,笑得更开心了。

他逆光站在那儿,轮廓清晰分明。

“我真的很喜欢他。他那么好,我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

他们自然而然在一起了,牵手,拥抱,接吻。

金泰亨那么好,善良单纯,总是咧着四方嘴笑得像是天使。

他会在田柾国球赛输掉时抱着他,手一下一下拍着他背哄说没关系啊,我们国儿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他会在超市拿起小熊曲奇皱着眉问怎么没有兔子曲奇,然后跳到田柾国背上撒娇说想吃kookie。

他会指着圆圆的月亮对田柾国说我小时候许过愿的,你是月亮送给我的兔子先生吧。

他说以后我们住海边好不好。

他说我最喜欢你了。

“可是我的一切也就他妈只有这么点儿。”

田柾国也想对金泰亨好,金泰亨想要的他能给就都给,兼职一个月里总是半夜翻宿舍门,床都没睡热过,就想带金泰亨去一次海边,什么都得是最好。

可那花光了他所有的钱,于是他以课题为由拒绝了和金泰亨一起吃饭,在寝室就着咸菜啃了半个月馒头,等家里寄来下月的生活费。

放假金泰亨他们一家来学校,金泰亨开心地给他打电话说一起吃个饭,他说他回家了。其实他在打工,计划着下次带金泰亨又去哪儿玩。

他知道金泰亨家有钱,爸妈和哥哥都一个劲儿宠。

他从没见过金泰亨衣服吊牌上排列的字母,但他知道那一件可能就抵得上他一年的生活费。

金泰亨爸妈能给的优越生活他给不了。

金泰亨也会省着花,和田柾国在一起总是看了又看货架上的零食,最后还是没伸出手,推着推车说最近不喜欢了,因为他知道一起的话田柾国不会让他给钱,他什么都是知道的。

田柾国自尊心那么强,那么爱他,于是他又装作什么都是不知道的。

“我们还是分手了,他哥来找了我。”

金南俊和田柾国约在咖啡厅,开门见山说金泰亨从小被保护的很好很单纯很善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过,你知道你们的以后得有多难,我也不想我弟跟着你受苦,小伙子挺好的,不过你们俩不是一路人。

他没等回答,接起了一个电话,抱歉地对田柾国笑笑说自己还有事,走的时候连咖啡都没喝上一口。

田柾国看着杯子上方氤氲的水汽,端起喝了一口,苦得他想哭。

他当然是知道的,这条路本就难走,何况还根本不是一路人。

可田柾国舍不得。

他不知道跟金泰亨怎么说,要说跟着我会受苦我不想你难过。

可去他妈的,自我感动矫情地像个娘们儿,他知道说了这话金泰亨该得有多难过。

但现实就是这样,未来那么多不确定,他能给金泰亨什么,他除了一颗真心什么都他妈没有,金泰亨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不该为了他和亲人闹翻,不该算着柴米油盐过日子,不该跟着他田柾国受苦,他舍不得。

于是田柾国渐渐疏远金泰亨,以各种理由不见他,对他的撒娇赌气无动于衷。

终于提出分手,他直直地往前走,怕回头看见金泰亨哭的通红的眼睛。

他听见身后金泰亨小声地说着你别走。

我什么地方不好你说,我改,我改好不好。

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他想金泰亨晚上回去一定会哭到很晚,没喝牛奶晚上睡不好怎么办,明早眼睛也会很肿。

他想跑过去把他抱住,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跟他说我爱你我永远也不会走。

但他只是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草莓牛奶,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眼泪滑进衣领凉的彻骨。

再见到金泰亨是在田柾国寝室门外,寝室里其他人趁着假期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田柾国一个人住寝室想多打几天工。

金泰亨就站在门口,缩着手有些狼狈,鼻尖被冻的通红,眼睛也红红的,他跺着脚哈出一团一团白雾。

我没想着要怎样,就想见见你,可我在外面等了四个小时你都没出来,但是真的太冷了,我可以进来暖暖吗……

看田柾国没什么反应他又慌忙补充着说:

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

他像是被伤到受了委屈的小兽,从睫毛下小心翼翼地看向田柾国。

田柾国心里堵的慌,他难受极了,一把抱过金泰亨,用力得像是要把刻进自己身体里,田柾国不停地吻着他的眼角,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泰亨,泰亨……

他们和好了,跟以前一样。

田柾国记得他问金泰亨说喜欢我什么。

金泰亨认真地捧着他的脸笑说我不是喜欢你什么,我是喜欢你。

他以为他们就会这样一辈子了。可后来还是分手了,家庭差距感情现实,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他要结婚了。”

金泰亨订婚了,对方是某个企业的千金,知书达礼,门当户对。

报纸杂志刊登的照片,他温柔的笑着,手上的戒指刺得田柾国眼睛生疼。

闵玧其看田柾国一杯一杯灌着酒喝,转身又从吧台提了瓶新的。

田柾国红着眼睛说:

“我想对他好来着,”

又自嘲地笑了。

“但是他挺好的。”

金泰亨还是那么善良,笑容纯净的不像话。

会趴在地上不顾泥土轻轻地吹蒲公英。

会抚开桌上的昆虫说要好好活下去。

会虔诚地嗑头说菩萨和我们柾国都要身体健康。

田柾国喝醉了,扶着电线杆子吐的厉害,眼泪淌了满脸,他对着月亮扯出一个笑容:

“新婚快乐。”

——

很想写BE,先练练手,但正泰在我心里真的都没法渣是好男人啊,这样分手就找不到理由了

【正泰】魔镜

魔镜

/

Mirror mirror on the wall, who is the fairest one of all?

/

——

田柾国捡到了把镜子,椭圆形,大概有手掌那么大,边框镶着繁琐的花纹。

“魔镜啊魔镜……坏了吗?”

朴智旻看着身旁大概第二十次举着镜子的忙内,对方认真的在对镜子说话。

他盯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眼神并没有被在意,蹬蹬蹬一路小跑进厨房:

“哥,你最近是不是给柾国读睡前故事了?”

金硕珍拿着锅铲手法绚丽:

“净瞎说!那得是几年前的事儿了?现在他一拳能给我整成睡美人。真不是你说他像白雪公主让他代入太深现在出不来?”

“可他说的那话也不是白雪公主是恶毒皇后的词啊!”朴智旻激动地大吼。

“那镜子坏了吗?”

“也没呀,刚还看他给擦的亮晶晶的,”

朴智旻说着突然由担心转为害怕,“等等、我记得我是背着他说的啊!他知道了?”

“放心,你当时一出去哥转头就告诉他了。”说罢还得意地扬扬下巴,颠锅撒盐放铲关火一气呵成。

朴智旻哽了一下,端起一旁的水杯哐地一放,怒视着这哥深吸了几口气:

“那柾国他到底是怎么了?不会真把自己当白雪公主了以为我们是七个小矮人吧?”

“也就只有你一个吧,莫不是健身得太猛了导致肌肉把脑子也给占了?这问我我哪儿能知道,不过说起来这两天怎么没见泰亨……”

说到这两个字他俩同时噤了声看向对方,田柾国的声音再次从客厅传来——

“魔镜你怎么不说话了?”

于是金硕珍朴智旻从彼此眼里都看出了怜惜:

八成是跟着金泰亨混久了也变傻了。

哪儿来的镜子会说话。

——

是有镜子会说话的。

田柾国在某个清晨睡眼惺忪揉着头发,没能找到隔壁的小哥哥,倒是被对方床上反射来的一束光晃了眼,那是一把镜子,椭圆形还挺漂亮。

他拿起把玩了一会儿,琢磨着自己难得起这么早该先占着浴室冲个凉,将镜子放在了桌上。

可衣服还没脱完,房间里突兀出现了声咳嗽,田柾国惊讶地环视四周,最后看向了自己捡到的镜子。

镜子又咳了咳,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实我是魔镜。”

田柾国觉得有些熟悉,还没反应过来一句话便已经脱口而出: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他想想将漂亮换成了好看。

“这还用问!当然是住在你隔壁的金泰亨啊!”魔镜似乎有点喜不自胜。

“嗯。我也觉得我泰亨哥最好看了。”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田柾国觉得魔镜好像变了点颜色,有点粉红粉红的。

对于魔镜他一点也没觉得怪异或是害怕:

“你什么都知道吗?”

“咳咳、那是自然,不过你只能问三个问题,刚才那已经是两个了。”

田柾国皱了皱眉:

“那可不行,你这是耍赖。”虽然泰亨哥也喜欢耍赖。

“这怎么算——”

“如果你耍赖的话,就把你摔了。”

魔镜安静了一瞬:

“……好吧”

“泰亨哥去哪儿了?”

“他没去哪儿啊,”看田柾国抿了抿唇没说话,微微低下头稍长的刘海遮了些眼睛,魔镜急了,“他真没去哪儿!”

“好吧相信你一回。那……”
“泰亨哥他是喜欢我吗?”

“他——”话又被打断了。

“不是对弟弟的那种喜欢。”

魔镜沉默了没再说话。

“魔镜你怎么变红了?”

“你说话呀,说好了三个问题可不能耍赖!”

“魔镜你坏了吗?”

……

田柾国捡到了把什么都知道会说话的镜子,镜子对他许诺了三个问题,但在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问出时就坏掉了,一直坏到了现在。

魔镜说的话是对的,金泰亨的确没去哪儿。他躺在田柾国的桌子上欲哭无泪。

在某个清晨,金泰亨正准备翻个面睡个回笼觉,想伸手将窗帘那条明晃晃的缝拉上,却意外发现自己动弹不了,身上竟还发着光。

准确的说,他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把镜子,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到屋子的另一边。

“泰亨啊,我只喜欢布朗别再往我床上扔东西了!”

随着门嘭的一声一个人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金泰亨顿时大惊失色——

啊不能让南俊哥发现我啊会碎掉的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咦泰亨去哪儿了?”金南俊趴在地上往床下看了看,发现没人后起身走了出去,接着客厅传来几声呼喊。

金泰亨长呼一口气,这还没呼完又开始担心起自己作为一面镜子的未来。

硕珍哥或许看见后会即兴来一个gag吧,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办,玧其哥……玧其哥是不会来找我的。呀智旻比较傻就不考虑了,号锡哥的话……

还没想完就又来了一个人,金泰亨立刻紧张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对策。

来的人打了个哈欠揉着头发,拖了鞋沓沓地走过来。

是柾国呀。

金泰亨揪紧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他看着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的,在早晨也像是看见了星河闪烁。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如果是柾国捡到的话就会好很多了。

“泰亨哥去哪儿了?”

刚睡醒的缘故,田柾国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

“哪儿来的镜子?哥新买的吗?”

他举起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向自己房间走去。

金泰亨倒抽一口气久久不能平静。

靠怎么刚起床都这么帅,凑那么近干嘛真是!

心……心空。

这边金泰亨还没从暴击中缓过神来,那边田柾国回到房间就一言不合开始脱衣服。

在对方解开第三颗扣子时金泰亨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看到田柾国停下动作环顾四周,啊原来是听得见的,金泰亨这么想着内心深处带了点遗憾。

对方纯真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想逗弄下,于是他压低了声音:

“我是魔镜。”

弟弟看着他没有一点害怕,果然是黄金忙内啊,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本着调戏逗弄下忙内许了三个问题,金泰亨却没想到把自己也给逗进去了。

“泰亨哥他是喜欢我吗?”

有这么明显?!

金泰亨慌乱了一瞬镇定下了,想打个哈哈就这么混过去。

但对方显然没想给他这个机会。

“不是对弟弟的那种喜欢。”

于是金泰亨沉默了,红着脸假装自己坏掉了。

……

“魔镜你坏掉了吗?”

没有啊。

其实金泰亨是很想说他是喜欢你的,不过也只敢想想。他有些崩溃,整日整夜祈祷着自己快变回来,再也不给柾国推荐童话书了,真是害人。

幸好变成镜子只变了两天,金泰亨坐在桌上开心得想要立马嚎一嗓子,余光瞟到熟睡的人赶紧压下去,轻手轻脚走回自己房间。

天还有点黑,还很早,待会儿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金泰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没睡着,不一会儿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估摸着这个点儿硕珍哥应该已经做好了早饭就踢踏着走出房间。

“泰亨这两天去哪儿了?”金硕珍看见他有些惊讶。

“去月亮上看兔子了嘿嘿,呀哥做的菜果然最棒了啊!”

“那是当然,你哥我啊……”他哥得意起就来没再继续追问,开始了对自己帅气容貌的检讨。

田柾国听见声响拉开门,看见坐着的金泰亨瞬间就愣住了。

“哥你……”

“柾国早呀!”金泰亨对他笑着,仿佛自己从来没消失过。

“泰亨哥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啊?没去哪儿啊。”金泰亨继续心虚的笑着。

田柾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坐在一旁也开始吃起了早餐。仿佛金泰亨消失的不是两天而是两小时,只是在他自己房间里打了把守望。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一天,消失的镜子和金泰亨在田柾国脑子里不停叫嚣着。他看向身边抱着薯片看电视的小哥哥总觉得不对劲,想了想问道:

“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这人看的开心吃的开心没多想,顺口就答:

“这还用问!当然是住在你隔壁的……”

于是突然安静了,金泰亨咔嚓咬下最后一片薯片把剩下的半句话一并吞下去,他看向田柾国,挪了挪位置准备跑:

“哈哈……那个、柾国啊,哥突然有点事……”

田柾国自然是没给他逃跑的机会,一把抓住金泰亨的手腕把他拉进自己房间。

金泰亨这回是真惊慌失措了:

“呀!田柾国你要干嘛我可是你哥!”

田柾国关了门上了锁,手撑着将金泰亨圈在怀里,俯到人耳边低声说道:

“哥不是什么都知道么?还问我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金泰亨被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羞的脸都红了,埋下头不去看对方带着笑意的眼梢:

“我告诉你啊田柾国可别太过分了!”

“过分的不是哥吗?哥耍赖啊。”

他停了停,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哥还有个问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我不知道!”金泰亨狠闭着眼打死不认。

田柾国咬了咬他通红的耳尖,感受到怀里人一颤,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我告诉哥吧。金泰亨是不是喜欢我?嗯?”

声音像是酥脆得刚好的曲奇加了蜂蜜,温柔快要溢出来,扫在金泰亨心上让他腿有些软。

金泰亨撇过脸不敢看他。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这什么跟什么啊?!哥都不叫了!干嘛怕他!

金泰亨转过头来瞪着田柾国,理直气壮地冲他吼:

“是!怎么——”

剩下的没能说出口,被田柾国一个吻给攫取了。金泰亨被他吻的晕乎乎的,迷糊中只记得甜甜软软的味道还挺不错。

“那魔镜知道我喜欢谁吗?”田柾国舔了舔嘴唇,靠上去和金泰亨鼻尖抵着鼻尖。

靠能不能别提那破镜子了!

金泰亨将头埋在对方怀里。

“我喜欢金泰亨。”田柾国吻了吻他的发顶,“哥我喜欢你。”

——

[啊好崩溃好崩溃光亲一下就写了一个小时,以后怎么考驾照啊真是!!]

【正泰】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

[真就是老虎和兔子,一直在想是用他还是它]

——

老虎从没有见过兔子。

虽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森林里,兔子本应是老虎的食物。

事实上老虎压根儿连兔子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老虎只喜欢吃草莓,总是连嘴角的毛都被汁水染成粉红色。

于是路过兔子家那一大片草莓田时老虎自然而然坐着吃了起来。一连坐了好几天,像只大型犬,乖顺地守着兔子家门口的栅栏。

外出回家的兔子震住了,思量着老虎反应的时间自己的速度以及逃跑的路线。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

是时候了,兔子警觉地抬起脚。

“你回来啦?是你的草莓吗?本来想经过你同意再吃的……可是我没忍住。对不起……”

老虎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

兔子愣住了,搁在半空的脚不知所措。思考着自己对于老虎的认知是否发生了点偏差。

“你别生气!我……我帮你看家了的!他们都怕我!”兔子没说话。老虎慌了起来,舔着嘴角,眼睛里满是无辜,急切地看向对方。

兔子打量了老虎许久,最后得出了结论:额头上的王字委实不像画上去的。但这满是水汽扑闪着的眼睛,支棱着不时还抖一抖的耳朵,特别是嘴边这一圈被染成粉色的毛,就……嗯……挺可爱的。大概是还没断奶。

兔子觉得自己的脚有些麻了,放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清了清嗓:

“没事。”

老虎松了口气,抖了抖身上的毛。

“不过……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虎于是心都紧了起来,觉着能问出这话一定大有来头,整个虎躯连带着毛又抖了抖。

“不、不知道……”

“你别揍我……”

老虎嘴角瘪了下来,眼里的水汽聚在了一块儿。

看着就快要哭了的老虎兔子怔住了,他其实只是想表达自己的疑惑来着。

来不及感叹居然还真有不知道兔子的老虎,兔子只觉得这样的老虎让他心里难受极了。

于是兔子赶紧抚向老虎的眼角:

“你别哭啊。我不会揍你的。我……我是兔子。”

“兔、兔子吗,挺好的呢,我是老虎。”因着受了惊吓哭过的原因,老虎说话还一抽一抽的。

兔子听了有些无语,谁不知道你是老虎,是挺好的呢,要不是知道你是真傻还以为你接下来会狞笑着说正好做我的下酒菜呵!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吧!我会保护你的!”

老虎期待的望向兔子,视线落在了兔子身后的草莓田。

卧槽疯了吧!这是去当储备粮食啊!

面前的老虎摇着尾巴,期待不减。

兔子点点头说:

“行!”

实际上他一点也不需要保护。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于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森林里,兔子和老虎花前打闹追逐,月下嬉戏对歌。

其他动物觉得太过诡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鹿大眼睛里满是担心,对兔子说:

“这可是老虎呀,可不是开玩笑的。老虎要吃兔子啊。”

兔子嘿嘿一笑:他打得赢我?

黑熊冲出冬眠的树洞,连带着倒下几棵树,沉着声对老虎恨铁不成钢:

“你可是老虎呀,老虎是要吃兔子的。”

老虎很惊慌:哥这是真的吗兔兔这么可爱这不是真的!

老虎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应该吃掉兔子的,这使他忧郁了很久,甚至连草莓都没心情吃了。

老虎和兔子坐在田埂上,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

终于老虎闷着声吐出来句话:

“他们说老虎是要吃兔子的。”

兔子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森林的深处,听不出情绪:

“那你要吃我吗?”

老虎立马摇起了头,瞟了瞟兔子健壮的后肢,赶紧说着:

“当然不了!”

兔子没说话,改看天上的月亮了。

老虎想起来小时候听说月亮上也有兔子的故事,想起来兔子给自己摘的草莓,想起来清凉的溪水里自己和兔子的倒影,想起来他们一起去偷黑熊洞里的蜂蜜。再想了想如果兔子不见了,突然间就特别难过。生怕明早起来兔子就回月亮那边儿去了。

老虎悄悄靠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兔子:

“其实,我觉得我可能不是老虎呀。”

怕对方不相信,他继续补充着:

“你看哪儿有老虎喜欢吃草莓的。还有啊,其他动物也没有那么怕我……嗯……还有、还有……”

老虎想不出其他的了,沮丧的耷着脑袋。

兔子又愣住了,这一次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也靠向老虎,转过头去笑了起来:

“说得对。”

兔子和老虎继续嬉戏打闹。

一直睡觉的狮子终于醒了,醉了酒似的问老虎:

“怎么,还不吃么?也不怕之后到手的兔子跑了。”

老虎咧着嘴笑嘻嘻的:

“不怕啊!这兔子现在以为我不是老虎!”

狮子于是舔了舔爪子不可置否,又阖上了眼。

嫩黄的毛团儿扑棱着摔在兔子面前担心依旧:

“兔子那可是老虎啊,你不怕他吃了你吗?”

兔子竖起耳朵啃着萝卜:

“不怕啊,他有点儿傻,连自己是老虎都不知道了。”

“所以,我不怕的。”

——

[傻白甜真傻虎和老喜欢愣着装傻兔。依旧短小,并且小学生文笔……我发现写文得连着写,不然空几天就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烟火(一)

(一)

金泰亨是田柾国的烟火。

六月的热浪和大大小小的考试一同席卷而来,升学的人在烈日下各处踩点选学校,早升完了的也逃不了,被学校一句话就支出去发着每年必精修的宣传单。

班会说这事儿的时候大家自然都是头能低则低,金泰亨酣睡了一下午恰好揉着眼睛醒来,对上老班的视线便心里咯噔一跳。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沓五彩斑斓的纸跟着厚望就一起寄到了自己手上,看了眼窗外的阳光,咬了咬牙跟上一同中奖的同伴,颇有些视死如归一去不返的意味。

田柾国辗转在各个高校招生处,手里也被塞了快有一沓宣传单。

当然不少是负责招生宣传的学姐多在上面写了串电话号码的,毕竟这学弟白白嫩嫩眼睛又圆又大萌得像是个兔子。

田柾国蹙着眉看手里的招生单,这时候便遇上了金泰亨。

似是受不了这炽白的阳光和恼人的高温,即将高三的学长径直走向正犹豫着高中去向的田柾国,顺带着自己被热出来的烦躁,拿起招生宣传单用力往人面前一递,四方嘴咧开来倒是笑得灿烂:

“同学,来我们B中吧。”

握着宣传单的手修长而又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那人稍长的刘海遮了些眉眼,从发丝间透过的阳光就给睫毛镀了层金,一扫一扫便扫到田柾国心里去了。像是炸开了漂亮烟火,炸得十六年来纯情兔子藏起来的一颗心砰砰直响。

但漂亮就算了吧,这烟火还要更过分些。

伸手去拿宣传单,手腕堪堪擦过对方的指尖。

炸开的无数火星便这么落下来,温度都不减的,烫红了田柾国的脸。

“好。”

——TBC.